歇雲客居

我承認自己是個沒經驗的新手媽媽 (話又說回來，即使是有多名子女的母親，面對不同子女在不同年齡的不同表現時，想沿用較長子女的教養經驗，也很難完全成功)，不過昨晚在美育奧福試上的經驗實在太震撼了，讓我這個在幼兒教養方面已經萎靡停滯不前一陣子的人，又再度振奮起來。

之所以會萎靡，除了天氣真的太熱之外，主因是嬡嬡似乎跟新幼稚園不對盤。都已經快一個月了，嬡嬡到現在即使早上起床時心情很好、上車離家時心情很好、一路上心情也很好，但是只要一看到學校大門，笑容就會立即消失，眼眶泛紅，沒哭出聲已經算是萬幸；至於像以前在舊的幼稚園那樣，看到老師園長會主動道早安，蹦蹦跳跳地跑進學校差點連再見都忘了跟我說，在目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。

我並不打算要求她在這個年紀看到老師或長輩就一定要馬上打招呼，因為她的個性不是經人逼迫就會就範的，根據這幾年的經驗看來，越強迫她 (註一) 只會讓她越退縮，對她沒有好處，我也不希望這樣。我擔心的是，如果真的是跟新學校不對盤，我該如何判斷呢？是否換學校？何時換？換到哪？這些雖然在外人看起來都是小事 (「你不要太順著她，久了她就習慣新學校了」)，卻是持續困擾我的心中大石...

這一切的忐忑，直到昨晚的美育奧福課上到一半，才開始獲得紓解。讓她上音樂課，是從她一出生就有的想法，也早已打算要從山葉音樂教室開始，只不過最小只收三歲半，所以之前一直在「待年」(我知道這兩個字不是這個用法，只是借用一下嘛)。

昨天吃早餐時看報紙，瞄到美育奧福最近有免費試上，請孤狗大神確認美育奧福的課程內容是音樂和舞蹈 (註二)，下午決定驅車前往詢問。接待我的櫃台小姐讓我倍感親切，做事憑感覺的我，頓時有「咦？感覺好像對了」的靈動 (又來了 @@)。後來知道試上的時間是禮拜一四晚上和禮拜六下午，所謂揀日不如撞日，確定還有名額之後，一看已經五點，連忙去學校接嬡嬡下課。

照慣例等她玩完學校附近某公營公司設置的溜滑梯彈簧馬翹翹板 (學校雖然也有這些設施，但是今年夏天的太陽比往年愈發驕炙，下午五點前實在不適合幼童在室外遊玩) 之後，我告訴她，晚上要帶她去一個很好玩的地方 (我真的誠摯衷心期望那裡對她來說會是一個很好玩的地方)，所以等一下直接回阿嬤家吃飯，吃完飯就去那個很好玩的地方，然後回家，爸爸會在家等我們。讓我慶幸的是，跟嬡嬡說理，十有八九是說得通的，光這點就讓我謝天謝地，至少不必耗費心力應付那種常見的蠻橫撒潑滾地尖叫的小孩~~

在阿嬤家待了一個小時，在玩滑板車和吃飯和喝水和上廁所這些動作切換之間，雖然都有點小小抗拒，但最終還是依照我的預估，在上課前 15 分鐘抵達教室。呆呆被我騙進教室，熟悉一下環境之後，就正式上課了。我是預期會跟去新幼稚園一樣彆扭很久，會哭也說不定，害我真的是皮繃緊剉著等。

一開始老師要她一起做動作，她還是習慣性地說「不要」(其實有時心裡並不是不要，只不過她的習慣是先觀察一陣子 -- 有些成人會覺得她的觀察時間太長了 -- 等到她決定加入時，就會玩得非常盡興)，老師也不是省油的燈，不會像一般沒經驗的大人說「怎麼可以說不要？快點過來」之類對雙方都沒有幫助的話，而是直接跳下一位小朋友；等到下一個新指令下來，老師也沒有因為剛才被回答「不要」而跳過嬡嬡，還是對所有小朋友一視同仁。

這樣來來回回次數一多，嬡嬡也被老師活潑的教法和明確的指令吸引，越來越少回頭看我；後來老師下了一個我覺得嬡嬡應該會不知所措的指令 (「完成圖」是坐在教室的另一面牆根)，只見其他小朋友先後照做，只剩嬡嬡一個呆呆站著，我心想：糟了，這下一定會掉頭往我懷裡躲，沒想到嬡嬡看了其他小朋友的「完成圖」，考慮了幾秒，就決定跑過去跟完全不認識的小朋友一起坐著。

我真是又驚又喜！一方面，嬡嬡回復了往日的舉止，暗示我之前的想法可能是對的 -- 也就是嬡嬡傾向聽從活潑 and/or 明確的教導 (以前學校的老師正是如此)，現在學校的老師如果是溫柔型，反而會讓嬡嬡無所適從。另一方面，也讓我確信嬡嬡的確有能力在短時間內融入陌生環境、與素昧平生的大人小孩產生互動；也就是說，我的嬡嬡絕對不是某些長輩認為的龜毛，這是讓我最感欣慰的事。

下課之後，與班主任彷彿一見如故攀談起來，平常嬡嬡早就跳著要回家，但這次卻一反常態，一下子要求去一間空教室「看看」，一下子又說要去另一間教室「看哥哥姐姐 (其實是 2-3 歲的弟弟妹妹) 跳舞」，害得負責看著她的老師跟在她後面跑來跑去。等我聊一段落，驚覺已經快九點，問她「回家好不好？」(心想她應該會說「要」吧)，她竟然搖頭微笑說還想再玩... 於是大喜過望的老母就在興奮指數快要滿載的腦子指揮之下，給它殘殘敗了一期十二堂課~~

才剛上車，嬡嬡小姐已經在問「媽媽，咱明天再來好否？」



註一：
有些長輩很喜歡 / 習慣說：
「快點打招呼啊！你啞巴喔！」(幼兒 OS：我明明會說話啊！只是還在思考而已)
「連打招呼都不會！又不是不認識！」(幼兒 OS：你們大人互相認識，不代表我也跟那個人很熟啊！)
為什麼要給幼兒貼這種標籤呢？這樣有助於幼兒成長嗎？對於應該要被稱呼但還在等待而杵在那兒很尷尬的大人來說，也好過不到哪去呀！真的很討厭~~

註二：
標準的歐巴桑心態：繳一次錢上兩種課，太划算了... 後來才知道並不完全是我想像的那樣。不過嬡嬡的才藝旅程才剛開始，根本不知道她未來適合走音樂還是舞蹈路線，所以一開始就接觸美育奧福這種有開兩種課程的機構，或許是不錯的選擇。
(未來還要上繪畫。還有防身術。還有圍棋。還有...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