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雲客居

為什麼不喜歡住在花蓮？很多人這樣問我。以前我都回答：「因為花蓮沒有 The Body Shop 可以讓我買保養品」(請見附註一) 或是「花蓮連金石堂都沒有，更不用說誠品了」；但是親友都會兔草說：「大家都想住在花蓮，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！」或是「幹嘛一定要去 Body Shop 買東西？那麼貴，不買也罷！」唉，各位人客啊，你們的理由都是在模糊焦點、避重就輕，根本就不構成你們所謂的住花蓮有多好多好的誘因！歷經多年以來啞巴吃黃連的日子，現在終於決定舉出生活上的各種不便，為各位說明一下敝人的日常痛苦....

先從最近的新體驗開始說好了。以前住在台北時，去師大法語中心學了三年法文，但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的法文程度有多好，畢竟身邊有那種可以用法文流利地表情達意的朋友，而我敢不經大腦安排文法規則直接說出口的，只有 "Je m'appelle Cécile."、"Comment ça va?" 和 "Quel âge avez-vous?" 這類短句子，所以除了羨慕那些朋友之外，也深刻體會到自身的不足。

去年初因為要搬回花蓮，不得已只好忍痛中斷已連續上了三年的法文課，心想，在花蓮應該是找不到教法文的老師了吧！還怨嘆了一陣子。今年中，妹妹告知開車時看到路旁有招牌寫「法文教學」，我還笑她一定是看錯了，應該比較可能是「文法教學」，教英文文法的吧？結果自己偶然從那附近經過，的確是「法文教學」！這下我可興奮了，趕忙抄下電話，但是後來因為雜事甚多，又加以這位老師 (簡稱 A 老師好了) 在電話中說，他的教材是自己編的，讓我產生猶疑之心 (畢竟以前上課是外籍老師以法文授課，再搭配課本和講義)，所以暫時沒有前往上課。

十月中偶爾到親戚開的早餐店用餐，赫然看到牆壁上貼著「法文老師 - 小班制」的海報，詢問親戚之下，原來她也不知道老師是誰，應該是用餐的客人詢問可否在牆上貼海報，她就隨口答應了。這次我可不是只有興奮而已，馬上打電話聯絡那位老師 (簡稱 B 老師好了)，對方邀我先去面談，了解一下我的程度，於是約了次日早上。

到了老師家，老師知道我之前是跟外籍老師上課，所以認為我的發音可能有需要加強之處 (理由是，對於外籍老師而言，他們說的是本國語言，所以注重的是學生的文法概念，比較不會去矯正學生的發音)，所以要我先念一段課文；而我則是詢問教材和同學的程度，因為同學彼此的程度如果落差太大，這樣的課上起來會很不帶勁，不僅程度較高的同學會浪費時間和精力，而且程度較差的同學也很容易失去自信心 (在下就曾經有此經驗)。關於教材部份，老師說他用的是 Initial 1 和 Sens et Sons，而班上同學都很用功，應該蠻適合我的。就這樣，我跟老師約定了上課時間，並聽從老師建議，去敦煌書局買了上述兩本課本。雖然買了之後翻開一看，感覺 Initial 1 不是很適合我，但是既然已經買了，而且在花蓮學法文的機會又很難得，自己也很想維持語感，所以還是去上課了。

至於上課的過程... 其實，老師以中文授課，我是可以理解啦，但是同學會不知不覺聊起天來，這點我實在無法接受。並不是我自命清高，而是我覺得既然繳了錢又特地騰出時間又開車出門，就應該全力上課；如果把上課的時間拿來聊天，實在太可惜了；況且老師根本沒制止同學聊天。其次，同學的程度並不像老師說的「大家都差不多」，結果就是：雖然上一次課才兩個小時，但是到後來只要老師發問而同學不確定答案，大家就會一起看著我，要我回答；如果我真的回答了，同學們就會說「我們的程度實在差太多了，難怪老師問什麼你都會」... 雖然她們沒有惡意，但我實在不喜歡這樣的上課氣氛。再者，老師在面談時有暗示我的發音可能需要矯正 (其實他還很強調一定要學音標，但我個人不太以為然，心想：即使你硬要從音標開始教，我也決定只聽聽有個概念就好)，但是整堂課上下來，完全沒有會話練習，不知道所謂「矯正發音」要如何進行？

總之，下課回家之後，我的決心就開始動搖了。我從來都不是個自修型的人，一定得把某段時間標注為某某上課時間，才有可能學到一點什麼；但，是否有必要花錢去上差點打瞌睡的課呢？以前在師大法語中心上課，根本不可能打瞌睡，不只是因為老師的教學態度大多頗為嚴格 (除非有合理的理由，否則不准遲到；上課時不准吃喝東西；不准用中文聊天... 等等)，同時也因為課程內容相當有挑戰性，只要一堂課沒到，保證後面的課程接不下去。而現在上的才只是第一堂課，心情應該是緊繃的，而我卻差點打瞌睡，這讓我感覺不太對勁... 詢問過好友們的意見，決定回到 A 老師那裡試試看；或許在這種狀況下，自編教材才適合我也說不定？

於是回到原點，再次打電話給 A 老師，沒想到會有以下的有趣對話：

我：您好，我想要學法文。
師：我可以請問你為什麼想學法文嗎？
我：因為我之前在師大法語中心學過，現在搬回來花蓮，所以想要繼續學。
師：小姐，像你這樣學，一定學不久的。
我：(？)
師：我現在教的學生，她們都有法國老公或是男友，有的明年就要去法國了；像你這樣只是因為興趣而學，一定學不久的。

我 & 師 (沈默....................) (個人猜測Ａ老師的 OS 是：快點掛電話，不要浪費我的時間)

我：老師，我是想說，如果可以跟你面對面談一談，或許你會比較清楚我的程度，這樣你就可以決定要不要教我。
師：可是我今天沒空耶！
我：那請問老師你什麼時候有空呢？
師：(答非所問) 我只有上午才有空上課喔。
我：那老師你哪一天上午有空？
師：(應該被我追問得蠻煩的) 那我可以直接在電話裡問你嗎？
我：當然好啊！
師："Vous êtes chinoise." 請你改成問句。
我：Etes-vous chinoise?
師：還有另外一種說法呢？
我：Est-ce que vous êtes chinoise? ( 請見附註二)
師：(語氣終於顯露出有興趣的樣子) 那你程度還可以喔，我可以再問一句嗎？
我：當然好啊！
師："Je donne un stylo à François." 請你用代名詞改句子。
我：Je lui donne un stylo.
師：把 un stylo 也改成代名詞呢？
我：Je le lui donne.
師：那你來上我的課一定可以上很快。
我：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其中的心情起伏就不說了，感慨萬千是一定有的 (此時的 OS 蠻破壞氣質的，不說也罷)；不過還是跟這位老師約了時間，親眼見識一下老師的自編教材。前往拜訪時，老師一邊翻他的教材給我看，一邊說「如果這些你都看得懂，那我的課可能不適合你」；我心想，至少這位老師比較實在，或許好歹還是能上點什麼吧？不過這個希望很快就破滅了，因為老師一邊說，一邊已經翻到他自編教材的最後一頁 "Le Subjonctif"........

師 (看我的表情)：這個... 你也學過對不對？
我 (無奈)：學過... 不代表會用....
師 (安慰狀)：Subjonctif 不會用也沒關係，因為用的機會太少了。
我 (OS：這個我也知道....)

雖然這位老師有建議我去花蓮教育大學看看，但其實我已經有點沒力了... 想學點自己想學的東西，竟然是那麼困難；反倒是目前不想學但別人認為我該學的課程，卻有一大堆：中式烹飪... 西式糕點... 瑜珈... POP... 人客啊！哩碼道幫忙一下！

〈非廣告〉有誰想買 Initial 1 的啊？原版全新含 CD 喔！意者請以 MSN 聯絡~~



附註一：好啦，花蓮「曾經」有過 The Body Shop，不過進來的時機太早了 (大約十年前)，最後落個草草收場... 想必近期內是不敢再來花蓮了吧~~
附註二：其實還有一個最簡單的改法，就是 "Vous êtes chinoise?" (尾音記得上揚！) 哈哈... 夠偷懶了吧~~